学而不思则罔 思而不学则殆

论语中有很多值得我们深思的话,即使在今天也具有进步意义。“学而不是则罔 思而不学则殆”是其中典型代表。在求学、工作过程中,学习与思考两方面的时间分配不是那么泾渭分明,两者往往有渗透和交叉,但是我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有所偏向而不自知。我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多年学海浮沉之后,我感到唯有将两者中庸、平衡发展,才可以获得内心满足感和成就感。

以我的经历为例:我求学的前半段属于“学而不思”类型。当时举国教育体制下都是以分数为纲,以考试成绩论英雄。我还算有点小聪明,不多久就摸清楚了考试门道,于是乎,小学时并不出彩的我,初中后逐渐走上正轨,成绩中等偏上,到高中之后能混个前几名,成为所谓尖子生。一路下来我没有经历太多挫折,每天都徜徉在题海的学习环境中,忘记了独立思考问题,不懂得如何提出异议。尽管我很快地学会了很多知识,但也很快地还给了老师。

这种一味学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思维模式在我大学本科期间依然延续。可是阴差阳错我还取得了一定成绩,这极大延后了自己发现问题的时机。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我们的教育还是只重最终结果而忽略学习过程的弊端。我能有所成绩究其原因:无非大学阶段个人自主支配的时间很多,其它人过度放松或注意力放在其它方面,而我还有一些自制力和定力,坚信知识就是力量,从而获得几次特等奖学金,并成功保研。现在回想起来,在此期间尽管取得了一些所谓成绩,但是在学业方面,我内心并不快乐,也没有任何充实感。我好似一部填充不满的机器,任由他人为我制定程序,我只能按部就班的执行而已。大学毕业后,我的学而不思阶段基本结束。

进入研究生生涯,直至现在博士读书过程中,我从学而不思又步入另一个极端,即“思而不学”。在这个阶段没有具体课本和确定性结论,很多问题需要依靠自己发现并提出,前一阶段我学习和思维中缺乏思考的弊端逐渐显露。通过大量的实践,我发现很多一时无法克服的困难都源于自己不善思考,缺乏独立批判的精神和意识。尤其博士在读期间我曾经有一段非常苦闷,创新在我看来如此遥远。在那个黑暗时期我开始深度反思,不仅是自己的思维模式,甚至有时追溯到活着的意义。

此时我不愿意再捧着书本花费心思和气力,反而开始阅读大量心理学、大脑思维模式,神经学等著作和相关blog,并逐渐对其中思维谬误和认知科学产生了强烈兴趣。这个阶段后期我自己开始写blog,不是那种唧唧哇哇的生活类博客,而是对电信、互联网和社会现实的观察和思考型笔记。目的是有效归纳自己的思维,并努力将其条理化和理性表述,试图追求一种纯虚的思维乐趣。后来发现,这一阶段我也走入了过度思维的误区。因为当我写得越多,思考得越深入之后,发现缺乏扎实的知识背景和细节的支撑,这种念想和思考其实是无意义的,往不好听的说:和无病呻吟的言情作家也没啥本质区别。比如在获得了一些新闻报道和信息后,开始评述google的进退维谷,云计算在中国的战略战术;讨论油价的涨落沉浮,还建言献策。

可是我缺乏翔实的数据,也没有清晰地了解其背景,在这种浅层次思考环境下,我所写的文章并不能创造对人们有意义、有价值的“产品”,充其量不过是锻炼自己的文笔和逻辑严谨性而已。和菜头曾经仔细观察过,大量第三方撰写的评述文章和事实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写文章的人头头是道其实完全没有说到点子上,只能糊一糊局外人。好比看皮影戏,台前栩栩如生,走到台后定睛一看,现实与想象是多么的不同。

我如果想深入的,有见地的真正思考问题并给出有价值结论,那么必然需要进行广泛调研,并用数据事实说话,而不是光凭自己的想象就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因此,对于不懂的内容要学习基础知识,乃至深入底层从头开始学,才能为有质量的思考打下基础。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思与学的辩证关系,我居然花了这么久才弄清楚,是不是挺可悲呢。不过我并不这么想,现在独立地发现了问题并找到对策也不算晚。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人生这场马拉松不在于出发时的位置,而在于中途的坚持并完成比赛,无论何时觉醒,只要坚持下去,跑到终点就是胜利。至少由此我内心开始逐渐强大,也越发体会到思考和学习的充实感,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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